E'criture Alchemist

The Alchemy is the test about the world, even if many people don't want to face it; Leterature is the way for share the world, regardlessly.

Sunday, January 08, 2006

遊園標本

( 這是我唸中文系時比較喜歡的一篇散文,一直以為刪除了,卻在另一個場合給我遇上,現在放上來,或者是標本的另一個意思。)


遊園標本


林曦華


橐橐走過英泥鋪就的林蔭小坡,吞著喘出的每一口氣,我坐到青青暗暗的心臟專科候診大堂。攤開書本。等著。手慣性伸上椅背,方覺過去亮漆的長木椅,已偷偷換成鋁架撐起的膠椅子。那些老木椅我都坐熟了。從小就要跟候診室打交道。由於事忙,遲了數月方回去覆診,那些橫在大堂中間、以及在周邊湊熱鬧的長木椅,竟不知何處去了。

想著想著,一個穿黃色綿衣的小孩一臉天真的笑,大概兩歲吧?他沒多少頭髮,身體也偏瘦小,圓滾滾的頭顱,面無血色,一對瘀眼袋托著眼白幾絲紅根,瞇成上弦的縫,紫色的小咀笑得頂燦爛,跌跌的走向我,遞來一張小紙片。他覺得好玩(或好悶),向候診的眾人派著小冊架上的冊子。我小時候也是這般模樣。街上巴士上幼稚園堂上真的有人當過我是大猴子。哭甚麼,你是我的乖孫子。然後公公接過半溶的軟雪糕,就捉住我的手,在樓下平台教我走路。就在那些灰灰的石磚上,一步一步,由爬到行,完成演化。加油,你要自己走到雪糕車前啊。爸媽都在鼓勵。鼓勵兒子踏出接觸資本主義的每一步。雪糕車有好聽的音樂有簇新的雪糕機又有和藹的叔叔。一切一切。很好很好。連本身雜髭滿腮的雪糕車叔叔,也因為背後輕快的音樂吧,遞向我的蓮花杯吧,一頂亮麗的藍色帽子吧,在我瘀眼袋托著眼白幾絲紅根瞇成上弦的縫的小眼睛中,連帶他也法相莊嚴。兩塊錢的香油,白滑甘美的神蹟。嘖嘖嘖,抵呀﹗

媽媽呀媽媽~~檸檬茶啦哈哈哈~~我要吃小蛋糕啊蛋糕胡呢胡呢哈哈卡卡卡。小孩笑得好燦爛,心臟的問題大得過小蛋糕嗎?我十分扎心。我失去了長木椅,但我希望往後每一年,當我回到這間只有收銀嬸嬸的晚娘臉不動如俑的候診室,都可以看見這可愛的小孩逐年成長。我脫下泛著油光的眼鏡,拭眼,取出紙筆,想著寫一個紫色唇的可愛小孩的故事。

我小時候也是這般模樣。

於是看完醫生後,廿歲的我,獨自乘著擠得很的小巴到銅鑼灣,每個燈位都湊熱鬧似的停一下,再兜轉廿多塊錢巴士回家。車走到金鐘,我與雪糕車擦身而過。叔叔當然不是當年的叔叔,但這又有甚麼好怨呢?叔叔們都是一個樣的雜髭滿腮,穿著棕色的舊外套,在打開個大洞的雪糕車中瑟縮,而在他眼中,我不會是惹人憐惜的小猴子,而不過是個穿了衣服在街上滾的大肉球罷了。

我猛地搖著頭,要透過腦的離心感覺沖走這些怪念頭。掏出那本在醫院未看完的書,無聊的翻著翻著,在書頁間發現一隻夾死多時的蒼蠅乾屍。

(識於過期覆診後)
發表於 2005/01/23 05:04 PM

Saturday, January 07, 2006

後世貿感觸——兼回應若干看法

剛才讀《完全女人週報》(﹗﹗),讀到邵家臻一篇文章 ( 不是有意的,只是真的剛巧讀到而已 ),大概是說在反世貿示威中,群眾的著眼點只落在「暴力」,然後舉出傳媒及政府令大眾的焦點落在可見的物質暴力中,而「看不見的暴力」( 他老人家是這麼寫 ),例如警方不停的記者會、維多利亞水砲、示威區的規劃、圍困人群於天寒地凍的街中不讓之如廁,以及拘留後種種不人道對待,則由於傳媒及政府有意淡化或隱瞞終亦令大眾矇在鼓裡。

暴力的本質

將問題分為「看得到」與「看不到」的暴力,固然比抽空談暴力說多了一點,但著眼點還是架空於社會之上的「暴力」。這種暴力從何而來呢?與打仗一般,克勞塞維茨經典的《戰爭論》中提到︰「殺人不是戰爭的目的…暴力只是達成目標的手段」,同理,警察不會因為手上有多餘的權力就玩弄人民,我們要問,究竟警方為他們的基層 ( 前線 )部隊做過甚麼政治訓練,整場世貿會議其間政府——警方種種「看不見的暴力」( 邵家臻語 )在維護些甚麼。我們反對警方——政府行使暴力,不單是因為他行使了暴力,而是他們暴力的本質。或者有人認為這種說法模糊了過份擴張的警權,但問題的核心,不是警權,而是警方為甚麼要這樣做。

執法機關與政府的關係

個人認為沒有所謂「獨立的執法機關」或者「執法的獨立性」,回望歷史,或者在近代來說,南韓的工農朋友感受更深。警察每一次的出動,都是有目的、有系統地驅散、逮捕示威者,搗毀農民協會工會等機構、隨意宣佈封鎖任何街道、蓄意挑釁示威人士,這一切行為,不是因為示威者首先使用暴力、不是因為警方愛玩示威者,而是因為,警方在保護一些東西。

那他們要保護甚麼呢?是社會的穩定嗎?是國家的繁榮嗎?不說那麼遠,單是從香港反世貿遊行,警方施捨我們一個老遠的示威區就可以知道,他們要保護的,是掌握著政權的人的穩定,是跨國財團的繁榮,財政司長唐英年一句︰「令世貿會議成功舉行」,明確講出了香港作為一個參與世貿的單位今次的最終任務。

警方的動向、他們每一次的出動,不是獨立決定的「執法行動」,而是維護統治者們利益的有組織壓迫行動;或者,更坦白說,這是為了財團及政府可以繼續施行經濟剝削的武裝壓迫。他們的問題,不是過大的警權,因為他們的權力,來自於政府——財團要保衛自己的利益所以抗爭的指向,不應是警權,而是那個一直鼓吹階級調和、社會各界衷誠合作,卻在要命關頭明刀明槍捍衛自身及財團利益——與人民背道而馳的利益——的那個政府。

面對主流的傳媒,面對空談「反對暴力」的言論,重提暴力背後的本質,有助於深化討論。警方使用的,不單是物質上的暴力,它是作為一個武裝機關,為了維護跨國財團區區少數人的利益,向人民群眾施行由上而下的制度性的壓迫。而且,不應諱言,是階級性的。

* ( 0148 02012005 沒有革命的理論,就沒有革命的行動 )

扣留內的鬱悶聖誕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廿四日,今晚就是平安夜了,身邊很多朋友都約了外出大玩一番,但有十四名被拘留的示威者,要在這個陌生的環境,過這一年中最後的佳節。

這次事件完全是香港政府一手弄出來的,現在隨便點幾個做靶,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司法問題,而是政治打壓。我與一眾仍在關心此事的朋友,要求立即無條件釋放 ( 不是准予保釋,是釋放﹗)十四名被拘留朋友。將心比已,大家也有家人,當你們遇到這種對待時,你希望人家如何對待你?

在此謹向十四名被拘留朋友說一句 Merry Christmas.

「從來就沒有甚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創造人類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國際歌》

* ( 1453 24122005 英特納雄奈爾,就一定要實現 )

Down Down WTO

還有兩天就是第一次反世貿示威,前天才知道,香港警方預備了許多暴力鎮壓的工具,瞄準示威人群,瞄準被他們出賣的人民。

他們最大的武器是恐懼吧﹗手執武器,從肉體到感觀傷害人民,維護他們既得而龐大的,由人民至死供養的利益。用神經噴霧可以將人群癱瘓,用CS氣油彈可以把人群燒傷,用警棍防暴盾可以將人群活活打死,司法制度隨時為政府效勞,一切溫情脈脈的理念將被事實徹底摧毀,明白世貿為害並真正走出來的人們極有可能被聲稱公正的司法制度判罪,傳媒機關由早前不斷以偏蓋全地誇張南韓農民的暴力行為,到詆譭反世貿人士為暴徒,但他們從來沒有告訴廣大市民,世貿及其系統是甚麼東西。

看過熱那亞、看過坎昆、看過南韓,在最暴烈的畫面中,主流理念與現實激烈交戰,但當看到警方以戰陣及武器挑起事端,暴力對待示威人士,究竟有幾多人會思考,那些穿著制服,由政府配給武器,捍衛政府與人民背道而馳的利益的,以及他們背後整個系統,才是真正的暴徒?

我們就此退縮嗎?很多朋友看完影片唯恐走之不及,但更多朋友團聚起來,表態或者認識。各國政府對反世貿人士的恐懼,充分表現他們最害怕就是團結的人民﹗他們最不想見到被出賣的人團在一起向他們討回公道﹗認識世貿背後所代表的帝國主義經濟侵略,新自由主義全球化後對社會的影響,有助在資本主義大形勢中找出南方國家貧窮的脈絡、找出世界資產流向主要大財團的原因,以及人類未來的出路。第三世界的經濟問題,並不是叫大眾哀求富國高價收買農產品就可以了事﹗

不單是農產品的問題,世貿——以及所帶來的經濟不平衡,將會隨著服務業的覆蓋範圍,無孔不入影響香港社會,影響所有工友生計以及街坊日常生活,醫療及清潔服務早已先一步私有化迎接世貿,其他的日子還會遠嗎?

世貿已經流會幾次,如果香港這場會議最後告吹,那世貿很有可能不再存在世上﹗因此這次示威意義重大﹗請各位敢於認清事實的朋友,都來參與這場影響深遠的行動﹗

世貿關你春事麼?

世貿會議將於十二月在香港舉行,世銀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作為統一的全球放數系統,配合世貿組成的跨國拆白黨,一開始在國際息口下調時鼓動貧困的第三世界大量貸款,及後利率回升,第三世界一直高息還款,早已超出本金數額及利息,但拆白黨們還要繼續收錢,更像石堅逼芳艷芬做妓女般教那些國家減低甚至撤銷對國民的福利如教育、生產、醫療等撥款,轉而強逼他們生產單一貨品賣往國際市場以歸還那些完全可以被操縱的息率變出來的利息。而大量的單一產品傾銷,令原材料物價下跌,最後有利的,還是相關的國際企業。事情至此,天仙局全球化業 / 孽已完成。

而政府說我們應該支持的世貿推動的「自由貿易」,更加是一項拋著刀子逼脫衣的勾當。他們所講的開放市場,就是完全撤銷所有投資障礙。這看來是功德一件,但甚麼是「投資障礙」呢?那些勞工法例、生活的基本需要如教育服務的補貼、食水運輸的政府開支、醫療藥物開支等政府必需向人民承擔的責任,我們切身所需,將會被世貿完全KO

世貿當中的「國民待遇」規定,政府如何對當地機構,就要如何對待外國機構。換句話說,如果政府對香港教育機構有補貼,那麼只要外國院校想到香港辦學,政府就要同樣補貼那些院校,如此類推。在這方面香港政府倒是乖乖脫起來,一開始自己先攪起私有化,揚棄這些責任,開放香港公民任由國際財團凌辱。而世貿會議究竟談甚麼、簽了些甚麼,小市民真是天曉得,我們在高官舉手簽字間被賣落火坑,再回想高官介紹世貿會議時的咀臉,倒泛起些大寨廳躉的味道。

但那些飽讀西書的高官們會不知道這些嗎?為甚麼還要簽這些喪權辱國的條約?有謂「鎚仔敲釘釘敲木」,港府如此屈就,因為這些都是入場費。原來加入世貿,同意了這些條款,港府及香港企業就能加入,成為國際天仙局的參與者,以同樣的手法,逼那些你連名字都未聽過的第三世界國家同樣對待自己的人民,製造商機。以犧牲市民的利益,僅僅供養極極少部份的資本家到他國牟利,大家都成為蔗渣,一同跌落攪拌機中溶化,養肥了區區幾個人。

還叫我們支持世貿?世貿就像希臘,幾多好聽的宣傳也好,最吸引人的地方,其實全都是破廟。

Thursday, October 27, 2005

山伯

最近再讀李碧華《梁山伯自白書》,李將梁寫成一個自以為心事如塵的木獨男人,到發現祝英台的玉扣不過是平常禮物後,又捶胸頓足狂呼受騙,最後咯血而死,結尾輕挑地說還好祝最後亦為之投墳殉情。

近月流行音樂都拿《梁祝》浪漫一番,向年青朋友以各自的方式訴說這場千古錯摸,繼有改編 (其實也不太關事) 的音樂劇《梁祝下世傳奇》,又有劉德華的電影主題曲《繼續談情》,前者以時代方式表現「錯摸」的主題,後者代入梁山伯的經歷呢喃命運。

兩個全然不關事的作品,都在說同一個梁山伯。

這 個古代電車男,慒懂怕事,又自以為識 見過人,詩詞歌賦背得上一大堆,待人接物則宛如嬰兒,祝英台的出現,令梁山伯以為自己電力驚人,暗地盤算著一切,自已虛構出許多心理掙扎,為佳人顰笑而諸 多籌謀,卻又要扮作漫不經意,殊不知帶動整場遊戲的,正是他眼中嬌柔不勝一凭的祝英台。

這 又令我想起《在世界中心呼喚愛》,朔 太郎的命運不是自己走出來的命運,而是亞紀賦予他的。他的愛與頹唐,都是亞紀的選取,而朔太郎盡心盡力照顧亞紀,從開始時不知如何自處,到耗費自己挽回那 一段回憶,都被亞紀牽引。朔太郎與梁山伯兩個男人,不可能是自大,而是極度自卑。或者男人喜歡一個女人,都充滿了矛盾。怕被拒絕、怕被放開,得到了,又怕 妳消逝,所以,不如不說。就像朔太郎刻意的鬥咀與梁山伯叫祝英台「除衫沖涼」的白痴行徑。只想妳遠離一點,自知配不起妳,我怕我喜歡上妳。

然 而誰先喜歡誰等如「雞生蛋蛋生雞」, 總之祝英台與亞紀都盯上了那些傢伙,還製造充份機會。李碧華那個梁山伯耍心計,十八相送故作扭捏,說要令「那個女人心中感到要欠了我的」。作為一個男人, 個人認為那一刻的梁山伯可能真的不知發生甚麼事,又或者猜到了,又怕自己捉錯用神,是以還是木木獨獨的送行,木木獨獨的呆了三日,到終於發覺愛上了誰,決 定要表白時,祝英台都嫁人了,而梁山伯,只好沉沒在回憶裡,抱著那個蝴蝶的夢往生,為親手髒送的情感哭爹罵娘。

或者《梁祝》所以傳誦千古,因為所有男人都像梁山伯,所有女人都像祝英台,差在,哪個夠膽說出來。

* ( 1636 27102005 唯有忘記這刻一起化蝶代替哭聲 )

Sunday, October 09, 2005

一點生活

我把一個標著「新出品」的凍肉拿到手中把弄,想看出點頭緒來。

那是一件鴨胸。

早前香港由 fashion菜帶起鴨胸的潮流,過往只用紅酒 ( 或砵酒 ) 燴而且少有上桌的肥鴨胸膛,一件件斬件切片奉上人前,照燒烤焗煎炒煮,只差未以豉汁蒸之。我手上這種由日本公司出品的急凍鴨胸,過去要到外資超級市場又或 者中高價位的餐館才有機會為其高昂價格而牙關抖震的被人塞肥了的無知的肉,現只售港幣拾伍圓正。

貪新鮮如我者駐足於前,但似乎會料理這傢伙的人不多,都晚上快十時了,凍櫃的鴨胸只能用「傷亡枕藉」來形容,成了一個死去的屍體的某個部位堆成的小山,換個角度觀看,實在可怖之極。

我 帶著懷疑隨口問道︰「呢個可以點整?」那個看檔子的大媽想了想,不太確定地小聲回應︰「er.....炒下佢囉?」「下?」我十分詑異。大概她以 為我全然不知道如何處置那種生物的胸部,於是鼓足勇氣幾沒拍胸膛保證︰「係呀﹗返去炒下佢,呢d野好快熟,熟左會收縮,炒下就得ga喇。」她倒真的說對 了,於是我懷著滿人胸的好奇把那份鴨胸放到籃子,一面在店內巡逡,一面想著如何弄這件東西。

我十分好奇為甚麼家庭主婦會覺得所有的食材都 可以用炒處理之,一若她們覺得所有東西都應該放進雪櫃。可能她們是想以最有保證的方式解決問題。雖然這 樣的便宜凍肉沒有肉汁鮮味可言,但就這樣切了下鍋炒,它的韌性一定與各位拼生活捱兒女的大媽們難分難解。這時循著路徑已走到放調味品的架子前,於是又掃了 一堆醃料及醬汁,然後又在離開前買了幾瓶入饌用的酒,為了區區拾伍元的凍肉,結帳時卻要付出伍拾大圓,提著那張單子,心有戚戚然。

只是想吃得好點而已。

凍肉大媽,妳那句「炒下佢囉 」,充滿了智慧與辛酸。

Wednesday, September 14, 2005

MY WAR: Killing Time In Iraq

MY WAR: Killing Time In Iraq

This is the blog of a soldier in Iraq. I found it in "Answer.com", when I was searching for data about "BLOG" for my presentation.

We have had much imagination about the war. In Hong Kong, there are many students who yearn for war everyday. They show their fancy throught TV Games, comics and model-making. And they believe that they can find better things for themselves in the battlefield.

Not to imagine crime, but face the fact. People have many theories to explain that the war can settle many social problems. However, I'm sorry that there isn't any problem settled by the war. This is only the struggle among political powers. War won't profit the common people.

The soldier, being just a man, may have his own family, a very cute son. But he must face the hell. He fear, he shout, yet, he can't scream, for the gain of the ruler.

( OKAY......fine fine fine, my English is very bad, so if you're an expert, please help me to correct this blabber. Thank you. )

Tuesday, September 13, 2005

About Blue......

友人瑪露迪的新畫展,藍色的,總叫人想起許多東西。

藍色在每一段人生中,分別展現著獨特的意義,永遠不會過時。

如果顏色 也有性別關係,那藍色大概就是男孩子的顏色。幼稚園的時候,只要佩有藍色的書包、筆盒、水壺,即會惹來艷羨目光,甚麼都沒有的,即使是深藍色的小短褲,已 經覺得十分雄糾糾,警察的恤衫不已經轉成藍色了嗎?一時間,小朋友的圈子涇渭分明,女孩子是屬於白色與紅色的錦團,界線不能踰越。而當時大家都沒有注意 到,白色與紅色,都豐潤於肉身,不分男女;而藍色,對人體來說,是一種外物,強加的,由上而下。再惡毒一點,可以將之解讀為男孩在智力發展初期,成績以至 面孔都佔不到女性的便宜,所以靠著裝腔作勢,以一隻藍色的粉筆,把自己劃出來。

然後當你長大,藍色又會搭上你的肩膀,在酒精的旋渦中,對 你勸飲。在英語中,藍色象徵沮喪與憂鬱。不論你的性別,你大抵已經看穿了藍短褲的本質,走出了自困的重圍,對各式人事,新鮮不已,開放了的心靈,每天都被 眼前的一切撼動,你的一雙手從每一雙手中交接,於是你在過程中受傷了,比小時候失去任何東西都更痛心,心頭不住突突顫動,雙眼通紅,這種心情,卻叫作 「Blue」。好像一個傷透了心的人,不住說自己沒事,這一抹藍色,代表哭腫了眼的紅。

走過任性的年紀,藍色成為大家追求推戴的東西。法 國大革命時期,藍色代表自由。這時藍色成為所有人的共同願望,超脫了肉體藩籬,帶著從憂鬱蒸餾出的怨,向統治者示威。你已經不再留戀憂鬱帶來那點點興奮, 因為種種壓迫,因為生存的無奈,你反抗,在這個充滿壓迫的社會裡,有過太多憂鬱,你要另一種藍色,那種天空的顏色。

收到瑪露迪的e-mail時,看到一幅圖片,一個女孩坐在漾著藍色的空間中,在書堆後、在衛生紙旁尋思。我希望她後方那淡淡的紅色不是畫中女孩的象徵,不然那實在太過可憐。又或者,藍色同時作為壓迫、被壓迫以及自由的代表,對於人類而言,太過諷刺。

Sunday, September 11, 2005

妓女之絆

雖然我從未嫖過,但卻十分討厭有人欺負妓女。

小時候住砵蘭街,在霓虹燈光中長大,家人雖是平常百姓,附近卻統統是色情架步,販慾場所。可能在少年時早在這種環境中長大,都見慣了,自然也不當是怎麼回事,見之亦沒有如家人般的道德指摘,亦很怕看些甚麼學者對妓女投以獵奇眼光,侃侃而談「文化分析」。

於我來說,妓女不過是另一種營生方式,一種在社會經濟權力被逼至走投無路的絕地反撲,賣出最原始的資本以維持生計,這是一個很現實的生存問題,不是憐憫與嘆息可以解決的人世之絆。

長大後讀到人類學,學者指出,最早期的妓女是神廟中的神官。

那是一個從母系社會到父系社會的交接期,政治及現實生活早向父系社會過渡,在一個自然 / 精靈崇拜的信仰環境中,古時的生殖崇拜意識遺落到以女性為主的神官身上。初民相信,女體擁有與自然同等的力量,她們像自然一樣包容並孕育一切,亦相信由多巴胺(一種重要的人體分泌)一手促成的性高潮是與神交感的方式,是以我們一直讀到的美索不達米亞、邁錫尼、古希臘、羅馬,還有經典的杜拜王子伊忒帕斯的戀母故事,當中的神喻,指的就是透過與神官上床下塌時高潮中的感悟。

這種信仰依附著一個政治現實考量,父系 / 男權已經在現實生活成為主導,但人們還未能在精神層面完全拋開母系的影響,直到猶太人的阿爸父神話出現,猶太人在中東以武力建立地盤,以上帝的事蹟打低其他民族的信念,直到一神信仰的基督宗教成為歐洲以至中東的主流宗教,神官—妓女才成為故事中不斷死在亂石下的人物,她們被殺的原因,不完全因為她們行淫事,更大程度上,是死於她們是異教的祭司。

現代的妓女固然沒有了當時這種環境及意義,但他們亦成為所有道德武器的頭號炮灰,誠然這種交易令聞者心酸,但我們都在經歷一個總體的經濟命運,她們完全沒有後退的空間,就正如我們根本不可能選擇心中的志趣,我們都是整個經濟體系的犧牲者,何以厚此而薄彼?妓女若果可憎,那令妓女——以至所有人陷入這種貧窮輪迴的人又應該被置於何地?若果妓女因賣淫而值得被石頭擲死,那人食人的制度又該受到何種嚴酷的制裁,俾後世子子孫孫們永遠唾棄?

妓女的生活根本沒有多大保障,每場交易,袒裼裸裎之時,亦是圖窮匕現的一刻。繼上年「鳳姐劫案」,妓女被夥體脅持至街心後,今天又發生了一起妓女劫案。犯案者中七學歷,難道不明將心比已的道理?妓女的皮肉生涯一點也不好受,還要受到多重的社會壓力,無情白事的冷眼,而這位社會棟樑,竟然因為一時失意而以五尺長刀欺壓弱質女流,這是何等憾事?慘叫教改的高官,請先在新教制中加入哲學教育,一個會向妓女埋手的男人,一定不會是個深謀遠慮、愛人如已的人。令學子有人人平等、重人自重的人生態度,不單在保謢弱勢社群,也功在社稷。